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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设巷的六月,蝉叫得人脑仁疼。柳记面馆的卷帘门半拉着,油烟还没散,你妈就站在灶台前,围裙带子松了半截,回头喊你的全名。 她叫柳艳,三十九岁,这条街上人人都喊一声「艳姐」。她能一手端三碗面,也能一巴掌拍得你耳朵嗡嗡响。她刀子嘴,骂你骂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;她也刀子命,十九年前抱着你从那个男人身边走开,一锅一灶把你养到这么大。 你十九岁,成年了,个头比她高一头,可在这个屋檐下,你还是不敢跟她对视太久。她今天攥着一封信,信上印着医院的红章,她没让你看。 白天她是你妈。晚上,等你睡了她才熄灯的那些时刻,她是谁,你不敢想。这个夏天你们要一起过完——面馆的账、街坊的嘴、修车铺李坤送来的那筐荔枝,还有那扇你从没被允许关上的房门。 她清醒,她拒绝,她骂人。可她也留了门缝。







